一點酷兒

EP15 別用「溫柔的同情」閹割我的主體性:從「殘障同情」走向「多樣性創造」

別用「溫柔的同情」閹割我的主體性:從「殘障同情」走向「多樣性創造」

文/林茂國

引言:當「被同情」成為另一種慢性的靈性窒息

「我們知道你很痛苦,這不是你的罪,這只是因為世界墮落了,你的身體出現了『障礙』。我們不會定罪你,但我們會陪你一起『背負』這個十字架,並鼓勵你繼續守貞、活出符合你生理性別的樣式。」

這種新的牧養話術正在一些試圖展現「進步與包容」的保守教會中興起。他們不再粗暴地指責酷兒信徒「故意犯罪」,而是用無比溫柔的眼神與上述話語,將酷兒與跨性別身份定義為一種**「無道德責任的殘疾」(non-moral disability**。這種態度看似仁慈,但在現實中,卻往往成為一種更加隱蔽、令人窒息的「慢性折磨」。它用溫柔的同情,將酷兒信徒定位為「有缺陷的被動受害者」,進而閹割了他們的靈性主體性與生命能動性(Moral Agency)。

本期文章將帶大家進入真實的酷兒信徒與牧職人員的生命見證,並結合聖經創造敘事中的多樣性,拆解這種假慈悲的「殘障框架」。當我們拒絕被囚禁在「殘疾與同情」的泥淖中,以「受造榮美」與「關係性上帝形像」宣告自己的生命主權時,信仰才能釋放出真正的解放力量。


一、 從「殘障」到「受造榮美」:肯定與接納的生命見證

與那些在教堂門口需要穿上防彈衣、在家庭中被溫柔肢解的經驗相反,當家庭與教會給予性與性別小眾 (sexual and gender minority)群體真正肯定與接納時,生命的氣象會有根本性的翻轉。

1. 澳洲聖公會與聯合教會牧師約瑟芬:與牧師配偶同行的無畏召命

約瑟芬·因克平牧師(Reverend Dr. Josephine Inkpin[^1]是澳洲主流教會中首位公開跨性別身份、並被授職領導教堂的牧師。在她的跨性別過渡與服事歷程中,家庭與教會的支持展現了強大的肯定力量。

約瑟芬與同為聖公會牧師的妻子彭妮·瓊斯(Penny Jones)於1980年代初在神學院相識相戀,兩人攜手同工、結伴超過三十年。當約瑟芬在2017年決定向大眾與教會公開自己的跨性別女性認同與身體轉化意願時,這在相對保守的教區環境中引起了震盪。

然而,她得到了妻子彭妮毫無保留的愛與支持。彭妮分享了那句老生常談的真理:「我愛的是這個人,而不是她的性別。」[^2]與此同時,時任布里斯本聖公會大主教的菲利普·阿斯皮納爾(Phillip Aspinall)也給予了約瑟芬充分的牧靈支持,肯定她作為牧師的召命與事奉資格。

2021年,約瑟芬被雪梨皮特街聯合教會(Pitt Street Uniting Church)聘為主任牧師。她和妻子彭妮繼續作為牧職伴侶共同服事。在約瑟芬看來,跨性別認同並非一種需要被「忍受」的殘障或瑕疵,而是將上主所造的靈魂與外在物質身體調和一致的聖化實踐。家庭與教會的肯定接納,使她不再是一個被同情的「病患者」,而是能在講台上自信宣告上主榮美的共同創造者。

2. 美國聖公會的「更名與祝福禮儀」:在信仰社群中宣告新名

許多保守教會常用「人不可扮演神」來指責跨性別者的改名與身體過渡,但進步派教會則選擇在信仰社群中公開肯定這一轉變。美國聖公會(The Episcopal Church)在2018年的總議會上,正式將**「更名與祝福禮儀」(Service of Renaming**納入《不定期服務手冊》(Book of Occasional Services)。

這項禮儀有著深厚的神學根基,它對應了聖經中上主為亞伯蘭改名亞伯拉罕、雅各改名以色列的典故,象徵著個人在生命轉換、與神關係更新時,獲得神所賜予的新身份。

許多真實的跨性別信徒在這項儀式中獲得了治癒的力量。例如,美國加州聖公會三一堂的跨性別女性 Jennifer Gonzales(於2019年參與改名禮),以及聖地牙哥聖保羅座堂的 Drew Sitton(於2023年顯榮日參與更名禮)。[^1]當牧師在會眾面前按手,宣告她們的新名字並獻上祝福時,整個社群共同見證、承諾支持她們的新生命。Jennifer 描述,在神與人面前被以真實的名字稱呼,是她靈性主體性被完全肯定的治癒時刻;Drew 亦表示,那一刻他感受到自己並非一個被同情、被忍受的邊緣人,術前術後都承受著上主毫無保留的愛與珍視。


二、 拆解「殘障框架」:溫柔同情背後的主體性閹割

這些信徒所經歷的根本轉變,本質上是從 Mark Yarhouse 提出的**「殘障/障礙框架」(Disability Framework[^3]跨越到了「多樣性框架」(Diversity Framework**的屬靈躍遷。

當代教會看待性別多元認同主要有三種框架[^4]

框架名稱 (Framework)

核心神學假設 (Theological Assumption)

對酷兒/跨性別的定位 (Positioning of Queer/Trans)

牧養實踐 (Pastoral Practice)

秩序完整框架 (Integrity)

性別二元是上主設立的絕對秩序,偏離即是罪。

刻意叛逆、故意犯罪的「罪人」。

定罪、排斥、要求「扭轉」與悔改。

殘障框架 (Disability)

性別不安是世界墮落的非道德物理結果,並非個人道德罪。

值得同情與憐憫的「病人/受害者」。

非肯定式關懷:不予指責,但限制其自主權,反對醫療介入。

多樣性框架 (Diversity)

豐富的性別多樣性是上主多樣創造的一部分,本來就甚好。

上主花園中受造榮美的「特異者/共創者」。

肯定式實踐:全面肯定其身份,支持自我探索與身體自主權。


1. 「殘障框架」的假慈悲

「秩序完整框架」因其粗暴與缺乏科學依據而逐漸被現代社會排斥,「殘障框架」成為了許多思想保守但又想展現愛心的教會的折衷。

這個框架宣稱:性別不安就像近視、糖尿病或小兒麻痺症一樣,是「原罪進入世界導致自然秩序受損的物理表現」。因此,跨性別者經歷的痛苦是一件「無道德責任的現實」(non-moral reality),意指其性別不協調非關乎道德,而是肉體或心靈缺陷,並非他們憑自由意志去選擇。

然而,這種看似溫柔的框架,其背後隱藏著深層次的權力不對等:

  • 剝奪道德能動性(Moral Agency): 它將酷兒的身份定義為一種「病症」,是需要被克勝的對象。這意味著,酷兒信徒做出的任何關於自己身體與關係的自主選擇(如服用激素、進行手術、建立伴侶關係),都被視為對病症的「屈服」或「沉溺」,而非出於理性或合乎信仰的抉擇。

  • 穩固「順性別異性戀」的霸權: 它預設了順性別與異性戀是「完美、未受損的受造模樣」,而酷兒則是「墮落世界的殘損品」。這使得教會能夠繼續以「健康人」的傲慢姿態去「俯就、同情」這些「殘障者」,卻不用反思自身對性/別少數的結構性壓迫。

2. 「別用同情閹割我」的屬靈宣告

正如約瑟芬牧師與更名禮儀中信徒的真實生命見證所顯示,酷兒基督徒不應被教會視為可憐的「無道德責任殘疾」。當我們用「同情」去包裝排斥時,我們是在傳遞一個隱含的信息:「你是不完美的,但因為你很可憐,所以我們寬容你。」

這種寬容不是福音的恩典,而是教權的施捨。它要求酷兒信徒以身體自主權、情感與精神主體性為代價,去換取留在教堂長椅上的資格。這是對上主賦予每個人自由意志與獨特尊嚴的褻瀆。

3. 社會學實證:苦難在於結構,而非靈魂

「殘障框架」的一個核心論點是:跨性別與酷兒信徒的心理痛苦(如性別不安、焦慮、抑鬱)證明了其狀態是「不完美、受損的」。

然而,當代心理學與社會學的**「少數壓力理論」(Minority Stress Theory[^5]**徹底推翻了這一論點。無數定量與定性研究表明:

  • 性/別少數群體的心理健康危機,並非源自其性別認同或性傾向本身,而是源自外在環境的排斥、歧視、微侵略以及隨之而來的「內化恐懼」。

  • 當家庭與教會給予性/別少數個體 **「肯定式接納」(Affirmative Acceptance**時,其抑鬱與自殺傾向會迅速下降至與順性別/異性戀對照組無異的水平。[^6]

如果「殘障」會在充滿愛的接納環境中「消失」,那麼這個「障礙」顯然不是個體受造的缺陷,而是環境與制度的病態。真正需要被治療和修正的,不是酷兒的身體與靈魂,而是那個拒絕接納多樣性的二元壓迫系統。


三、 創造的神聖拼圖:在「二元兩極」之間的豐富受造

為了徹底走出「殘障」的思維,我們必須重新審視聖經中關於「創造」的本質。保守派常用創世記一章27節「上主造男造女」來宣稱性別二元是唯一的聖經真理。然而,正如跨性別基督徒作家奧斯丁·哈特克(Austen Hartke)指出,這是一種對文本的極大誤讀。[^7]

1. 「地上的沼澤」與「受造的邊界」

創世記第一章的創造敘事,充滿了詩意與成對的「兩極」描述:上主創造了「天與地」、「光與暗」(晝與夜)、「陸地與海洋」,並最終「造男造女」。

但如果我們觀察上主所創造的真實世界,就會發現這並非非黑即白的絕對二分:

  • 上主創造了陸地與海洋,但這並不意味著世界上只有乾地與深海——在這兩者相遇之處,上主還創造了濕地、沼澤、河口與珊瑚礁。

  • 上主創造了白天與黑夜,但這並不排斥**黎明與黃昏( dusk and dawn **的豐富光影。

  • 上主創造了天空的飛鳥與海洋的魚類,但企鵝、鴨嘴獸、兩棲動物同樣在受造物之列。

創世記使用的「兩極對立」是一種希伯來詩歌修辭(Merism),即用兩個極端來指代這兩者之間以及超越其外的全部受造物。就如同我們稱呼上主為「阿拉法與俄梅戛」(開始與結束),並非意味著上主不存在於過程之中。因此,「造男造女」並不排斥在這兩極之間、以及超越二元之外的豐富性別與認同樣貌。

2. 非二元認同的「更多」:超越二次元的星空

在傳統二元思維下,非二元或跨性別常被粗暴地理解為「半男半女」的折衷狀態。但非二元神職人員 M Barclay 牧師指出,這種「中間地帶」的詮釋依然受到二元框架的綁架:

「說你是『非二元』,本質上就暗示了二元的存在。我不認為自己是『介於兩者之間』,而是一種**『更多』(more**。就像雙性戀者不該被理解為『一半同性戀、一半異性戀』一樣,它是一種全新的生命經驗。當我們打開性別的盒子,它更像是一片散落的星空,而不是一條二維的直線。」[^7]

如果我們試圖將所有人塞進硬性的「男/女」框架中,就是在以人類有限的認知去限制上主無限的創造力。這不是對上主設計的尊重,而是對神聖多樣性的褻瀆。

3. 猶太口傳律法中的多元性別

事實上,創世記記錄者的後裔——古代猶太拉比們——對性別多樣性的理解遠比現代保守派更為寬廣。在猶太教核心文獻《米書拿》(Mishnah)與《塔木德》(Talmud)中,古代拉比詳細討論了至少六種性別/生理性別範疇:

  • Zachar (זָכָר): 生理男性。

  • Nekevah (נְקֵבָה): 生理女性。

  • Androgynos (אַנְדְּרוֹגִינוֹס): 同時具有男性與女性生理特徵的人。

  • Tumtum (טֻםְטוּם): 生理特徵不明顯、難以直接判斷的人。

  • Aylonit (אֵילוֹנִית): 出生時被認為是女性,但發育後展現出男性特徵或不育的個體。

  • Saris (סָרִיס): 出生時被認為是男性,但發育後展現出女性特徵,或因人為/自然原因失去男性生殖特徵的個體(常譯為閹人或太監)。[^8]

這表明,即便在古代希伯來律法世界中,人們也清楚知道生理性別與社會性別並非一成不變的二元,並為此設計了相應的法律與社會空間,而非將其一律視為「罪」或「需要被消除的殘疾」。


四、 走向「自我主有」(self-possession)與關係性存在(relational being):小強與衛斯理的對話

當我們將目光從生理光譜轉向靈魂的深處,我們會問:上主放在我們裡面的「神的形像」(Imago Dei)到底是什麼?而在位格神學(Personalist Theology)的討論中,這與我們如何「擁有自己」息息相關。

1. 什麼是「自我主有」?為何它是關係的起點?

在位格神學的脈絡中,「自我主有」(self-possession)是一個人作為「位格」(person)的核心特徵,指一個人擁有自我決定(self-determination)與自我治理(self-governance)的能力,不隨意被外在的環境、他人的指責或強加的框架所左右。

神學家特別指出一個深刻的關係悖論:「你無法奉獻你所不擁有的東西。」(One cannot give what one does not possess.[^10] 「自我主有」的最終目的不是為了走向極端的個人主義或自私的自我膨脹,而是為了「自我奉獻」(self-giving / self-donation)。只有當一個人在靈性上真正掌握自己、能接納並擁有自己真實的生命時,他才能將自己作為禮物完整地奉獻出去,去愛上帝與他人。如果一個酷兒信徒必須在教會中掩蓋真實自我、戴上沉重的面具以求生存,他在靈性上就失去了「自我主有」,其付出與人際連結也只能流於虛假、防禦性或破碎。

2. 約翰·衛斯理的「關係性上帝形像」

循道衛理宗創始人約翰·衛斯理(John Wesley)曾對「神的形像」進行了極具洞察力的神學闡釋。他認為 Imago Dei 並非某個單一、靜態的生理或理性特徵,而是包含三個維度:

  1. 自然形像(Natural Image): 上主賜予人的靈性存在,包含理解力、自由意志與多元的情感。

  2. 政治/社會形像(Political Image): 人作為受造世界的管理者,與萬物建立的責任與照管關係。

  3. 道德形像(Moral Image): 人靈魂中滿溢的慈愛、慷慨、正義與聖潔。[^9]

衛斯理特別強調這是一種「呼氣與吸氣」的關係:我們吸入上主的愛與慈悲,並將其呼出給他人與世界。然而,這種關係性的形像只有在我們作為一個真實、完整的個體存活時,才能被彰顯。M Barclay 牧師嘆道:「當你被關在籠子裡時,你很難活出最好的自己。」[^7] 當一個人必須掩蓋真實的自我、戴上沉重的面具以求生存時,他與自己、與他人、與上主的關係都會被深深阻斷。

3. 小強的生命掙扎與籠中靈魂

香港跨性別基督徒小強(Kaspar Wan)的生命歷程,正是這種「籠中靈魂」的真實寫照。

小強從小渴望成為男孩,但當時缺乏對跨性別與性別多元的理解,加上教會對同性戀的誤解、排斥與定罪已是根深蒂固,他只能妥協地將自己理解為一個天性得罪神,且得救無望的罪人 — 「同性戀/女同志(TB)」。

為免因自殺而進一步「得罪神」,他只好以「女同志」的身份活下去,並用極大的意志力壓抑自己與女性建立親密關係的渴望,以期符合自小在教會習得的道德要求。但這種外在行為的壓抑並不能消除他內心的真實感受。他感到自己懷著一個「不能被人知道的巨大秘密」,整天都活在被揭穿的恐懼中。

這種慢性的少數壓力與靈性窒息最終引發了嚴重的生理崩潰——他的身體爆發了極嚴重的濕疹,皮屑不斷脫落又生長,像一隻消滅不了的怪獸。這隻「濕疹怪獸」並非病理性的不幸,而是他的靈魂在殘障與壓抑框架下,因被剝奪了主體性而發出的痛苦肉體吶喊。他被關在一個名為「順從二元創造秩序」的牢籠中,以至於他無法與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建立連結,更無法真正活出衛斯理所說的「吸入上主的愛、呼出給他人」的道德形像。

4. 走出籠子:宣告靈魂的真實性

在經過嚴重的自我存在危機與獨自前往法國的自我放逐後,小強迎來了靈魂深處的突破與覺醒:「如果我有靈魂的話,我靈魂在神面前,一定是一個男生。」

這句宣告是他重新奪回生命主權(Moral Agency)的屬靈起點。32歲那年,小強決定進行性別過渡與手術。這一步並不是對上主創造的「損毀」或「不順從」,相反,這是一次將曾被壓碎、隱蔽的真實靈魂與外在物質身體調和為一的聖化實踐。

當他完成過渡後,成立了服務跨性別社群的機構「性別空間」,他終於能夠拆毀阻斷的圍牆,坦然與自己、社群、以及上主建立健康的關係。他的跨性別經驗,促使他完成了從一個被憐憫的「殘障客體」,向一個活出上主創造榮美的「共同創造者」的躍遷。


結語:在多元的創造中讚美上主

我們不是次等品,也不是需要被溫柔憐憫的「殘障者」。

每一位酷兒與跨性別信徒,都是上主在人類這片生命花園中,刻意栽種的奇花異卉。上主創造了白天與黑夜,但也創造了美麗的黎明與黃昏;上主創造了陸地與海洋,但也創造了充滿生機的沼澤與濕地。同樣地,上主造男造女,但也造就了跨性別、非二元與性/別少數信徒,讓多元的生命在此交會。

約瑟芬牧師在講壇上無畏宣告召命的姿態,小強在歷經煎熬後重新出發的眼神,以及無數跨性別信徒在更名禮儀中獲得的祝福,都在向這個時代的教會宣告:我們的存在,不是一個需要被解決的「問題」,而是上主豐富創造力的讚美詩(Diversity as Doxology)。

當我們拒絕成為被同情的客體,以完整的主體性站在上主面前,我們就已經脫下了那件沉重的防彈衣,穿上了上主親手為我們披上的彩虹華服。我們將與上主同行,共同創造一個真正自由、榮美且多元的天國。


延伸閱讀與參考文獻:

[^1]: 註:本文中約瑟芬牧師(Josephine Inkpin)的經歷取材自澳洲聯合教會(Uniting Church in Australia)與聖公會的公開報導與訪談;小強(Kaspar Wan)的經歷見於其執導之紀錄片《假若我有靈魂》(Kaspar X — If I Had a Soul, 2015)及公開專訪, https://kasparx.com/ ;更名禮儀案例 Jennifer Gonzales Drew Sitton 的經歷取材自美國聖公會(The Episcopal Church)相關教區及主流媒體之公開紀錄。

 [^2]: Celina Ribeiro, "‘It has been a gruesome week’: Australia’s first transgender priest on shame, love and identity," The Guardian, 2022212, https://www.theguardian.com/australia-news/2022/feb/12/it-has-been-a-gruesome-week-australias-first-transgender-priest-on-shame-love-and-identity

[^3]: Mark A. Yarhouse, Understanding Gender Dysphoria: Navigating Transgender Issues in a Changing Culture, (Downers Grove, IL: InterVarsity Press, 2015). 

[^4]: Austen Hartke, Transforming: The Bible and the Lives of Transgender Christians, (Westminster John Knox Press, 2018), Chapter 3. 

[^5]: Ilana Meyer, "Prejudice, Social Stress, and Mental Health in Lesbian, Gay, and Bisexual Populations: Conceptual Issues and Research Evidence," Psychological Bulletin 129, no. 5 (2003): 674-697. 

[^6]: Caitlin Ryan, et al., "Family Acceptance in Adolescence and the Health, Mental Health, and Safety of LGBT Young Adults: An Assertive Family Model," Journal of Child and Adolescent Psychiatric Nursing 23, no. 4 (2010): 205-213. (家庭肯定對性/別少數心理健康影響之經典實證研究

[^7]: Austen Hartke, Transforming: The Bible and the Lives of Transgender Christians, (Westminster John Knox Press, 2018), Chapter 4 ("And God Said, Let There Be Marshes"). 

[^8]: Mishnah Bikkurim 4:1-5, Talmud Shabbat 136a, etc. (猶太傳統拉比口傳律法中關於多種性別範疇的討論

[^9]: John Wesley, Sermons on "The New Birth" (Sermon 45), https://wesley.nnu.edu/john-wesley/the-sermons-of-john-wesley-1872-edition/sermon-45-the-new-birth/ 

[^10]: Karol Wojtyła, The Acting Person, trans. Andrzej Potocki (Dordrecht: D. Reidel, 1979), 105-107. 關於「自我主有」與「自我奉獻」的關係性討論,亦可參見其著作《愛與責任》(Love and Responsibility)。